当我的心空空如也 - 谈谈我们这个时代的空心病

2020-11-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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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妈有个同事的儿子——毕业于985院校,在求职期间顺利进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世界500强公司后,突然整个人没有征兆的消沉了下去。
他说:“好像长期以来一直追求的东西已经得到了,然而感觉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,我不知道这份工作对我的意义是什么,好像我也不是特别热爱它,那我究竟爱什么呢?”
这位在外人眼中如此优秀的榜样心中的困惑,不由得让我回想起当年高考时,我自己的心路历程。

我现在意识到有句话说的很对:人最大的不幸在于,几乎所有重要的决定都要在年轻无知的时候做出,然后用长长的余生去反省和修改。
我们从高中解脱,不就是要为未来的自己去做决定吗?在应试教育之下,我们只是完成了高考,18年生涯都是为了这一刻。很少有人教会我们,真正为了什么而去高考?在整个高考教育之中,我们都因为这一个唯一的目标变得太功利了。
我在漫长的备考中,丧失了孩童时期对梦想的执着,缺乏了坚持的热爱。尤其记得,在高考结束前100天和高考结束后的那几天,我每天抱着手机来知乎求助、百度搜索:
高考前100天怎么突击985、211?我高考只考到专科,配活么?
......
迷雾之中,能拯救自己的其实也只有自己,可惜的是,长久以来的心理依赖性下意识地让我选择逃避现实,不去直面自己内心真正的问题。幻想着大学里甜甜的爱情、社团的灯红酒绿、开黑的快乐......这些能让我暂时的产生快乐的多巴胺,将未来的难题抛给未来的自己,我成了自己内心的叛逃者。
也有一部分人,寻求网上的帮助渴望成功,渴望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,在“短暂快感→三分钟内疚→打鸡血→短暂快感”中循环,希望从他人的成功中倒推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成功路。
这两种状态,正是大多数人没有察觉到的做法,我们都在这样的煎熬中丧失掉自己的力量。
实际上,大多数人都没有搞明白,上学读书的真正意义是什么?
在上大学之前一直的被赶着,被教育着,被安排着,就像羊群一样,如果没有了牧羊人,也许我们都迷路了。最后,高考结束,牧羊人不见了。我们不知道前路到底有什么,各自越走越远,看谁先能浪子回头。
我很羡慕那些在任何时候,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人,因为他们无论何时都是那么的阳光。
而我却在一次次的迷雾中减轻了自身意义感的重量,拼命的想挣脱,每一次的挣脱反而给我更加厚重的愧疚感——无力且空洞,难以面对现实,感觉整颗心都像被蛀空。我开始意识到,因为这场考试,我的心理生病了。
或许我们这个时代多的不是抑郁症,而是被抑郁症伪装起来的空心病。

空心病,是北京大学教授徐凯文老师提出的概念,首次亮相是在《时代空心病与焦虑经济学》的演讲上。
空心病,指的是由于价值观的缺陷导致的一种心理障碍。
徐老师提出:空心病看起来像是抑郁症。核心症状变现为:情绪低落,兴趣减退,快感缺乏。如果到精神科医院的话,十有八九会被诊断为抑郁症,但是所有药物对它的治疗都无效。
这有几个关键词:类似抑郁症,情绪低落,兴趣减退,快感缺乏。这个病的核心问题,是缺乏支撑其意义感和存在感的价值观。
在演讲中,徐凯文博士援引实验的数据:在北大一年级新生中进行统计,包括本科生和研究生,其中有30.4%的学生厌恶学习,或者认为学习没有意义。他们在外人眼中都算是实打实的高考赢家,但还有40.4%的学生认为活着人生没有意义,他们认为现在的生活只是按照他人的剧本和期望在进行,极端的人会选择放弃自己。

总的来说,空心病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特征:
1. 从症状上来讲,它可能是符合抑郁症诊断的。
2. 患者会有强烈的孤独感和无意义感。
3. 在外界生活中,患者的人际关系通常是良好的。
4. 对生物治疗不敏感,甚至无效。
5. 有强烈的自杀意念。
这种自杀意念并不是因为现实中的困难、痛苦和挫折导致,用他们的话来讲:“我不是那么想要去死,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活着。我完全不知道我活着的价值意义是什么,每天的生活行尸走肉,如果是这样,还不如早点结束。”所以他们倾向于用不是那么痛苦和惨烈的方式来结束生命,比如烧炭、自缢、服药。
6. 症状维持时间比较长。
患者可能从初中、高中,甚至更早就开始有这样的迷茫,并且之前可能已经有过尝试自杀的行为。

简单解读一下:
空心病患者常常会做好看的样子给别人看,而自己心里面却是空的。
患者已经不再以“人”的身份生活,而是物品,是工具,是傀儡。因为感觉随时可以被取代、被丢弃,人生的价值感总是建立在其他外在评价的支撑上,当然也就更加感觉容易消失、空虚。
空心病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和抑郁症很像,比较符合抑郁症诊断。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它与抑郁症不同。
它的症状表现并不如抑郁症严重和突出,所以患空心病的人群看起来和大部分人没有多大差别,但是他们的心理已经呈现出往抑郁症发展的趋势,势必要引起足够的重视,以防恶化。

如何将心放回到身体里?
总的来说,要治疗空心病,就是要把自己空的心再填满——也就是重拾意义感,这个过程是一个先分离再连接的过程。
❶ 区分什么是你想要的,什么是别人要求你要的——划分期待的分界线
这个过程可能并不那么舒服,因为长年累月,也许自己的愿望和他人的愿望已经粘合在一起,每一寸的分离可能都有着撕裂般的痛楚,这也是很多为父母活惯了的人无法真的很快为自己而活的原因。
❷ 找到一种陌生但舒适的感觉——体会内心的真实感觉
多去体会那些带着自己的愿望活的感觉,用自己真实的感觉去触碰世界,可能会感觉到痛,但每一点痛,都能更加勾勒出一点你眼中真实世界的样子。
❸ 竞争之外的全新关系——感受世界中的温暖
互利、亲密与竞争是客观存在的人际关系,但竞争并不是人们唯一与他人交流的方式,“赢”也并不是人类唯一的需要。当你能用更开放宽容的心态去对待生活,生活必然也会善待你。

这一次,让心与世界的连接:真实、自主、丰富。
人生的意义,不正在于怀揣着这样心,投入地活一回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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